最近,网飞推出了一部聚焦于韩国邪教的纪录片《以神之名:信仰的背叛》。片中引起最大轰动的情节,是多名受害者联合控诉韩国邪教组织摄理会(JMS)在中日韩三国性侵教徒。其中一名女孩,正是方力申刚刚官宣的女友,来自中国香港的叶萱。

“恶魔”是怎么炼成的?

摄理会,又名“耶稣晨星教会”(Jesus Morning Star,JMS),前身是教主郑明析在上世纪80年代创办的“爱天宣教会”。

尽管郑明析本人只有小学文化水平,但他曾在另一邪教组织“统一教”里担任过讲师。参照“统一教”的理论模版,他为自己的摄理教制定了一系列教规。

左上为郑明析

不过,和一般的邪教会极为强调教义、信仰不同,摄理教主张自己的氛围更加自由开放,郑明析会举办许多活动吸引年轻人。这正好切中当时韩国年轻人迷茫的心理:在全斗焕政府的统治下,社会氛围压抑,年轻大学生对现状充满愤怒,但又无处可以倾诉发泄。

像大学生社团一样的摄理教给了这群年轻人“归宿感”:郑明析会带着他们运动、野餐、露营、举办联谊活动和艺术节等等,教内的氛围像是大学生社团一样,看起来积极向上又充满自由和希望。

因此,摄理教的教徒大多都是高中生、大学生,其中有很多都是毕业于首尔大、高丽大、延世大这种名校的高材生。这样的手段也被他们运用到了海外传教之中,叶萱就是这样误入歧途的。

2012年,当时还在读高中的叶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,在学校也常常遭到同学的霸凌。某次在铜锣湾逛街时,被摄理教教徒以问卷方式带着加入了教会。在教会内部,所有人都对她很友善,孤独的叶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,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信任摄理教。

叶萱

当然,摄理教能在韩国发扬光大,最重要的还是郑明析对教徒的洗脑。他在传教时会用接地气的笑话曲解《圣经》,一方面能用段子吸引年轻人,另一方面还能降低耶稣的神性,以便把自己打造成神。

日常传教中,他还会常常宣传自己的“神迹”,比如预言之后的天气、总统大选结果等等,这也让他的教徒愈加相信他就是弥赛亚(基督的另一称谓)。但其实他不过是利用媒体将自己说对的预言进行铺天盖地的报道,以掩盖那些不准的预言,造成一种自己预言很准的假象。

很快,郑明析在韩国的威望越来越高,所到之处都围绕着信徒,连有权有钱的上层阶级也赶着想见他一面。这也意味着,普通信徒很难见到郑明析,这个遥远的名字在他们心中不断神化,他的拥趸也越来越多。

韩国最荒淫邪教

从上世纪80年代到现在,笼罩在摄理教头上最深的阴影从未变过:性侵。

1987年,“爱天宣教会”时期,就有女信徒站出来控诉郑明析涉嫌欺诈和性侵,只是最后以和解收场。

摄理会正式成立后,郑明析变得更加疯狂。每年,他都会邀请教会里的学生来自己的老家月明洞举办夏令营,再安排手下挑选身高170以上、长相漂亮的女孩,单独送来自己的房间。

这些女孩通常都抱着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去见这位教主,没想到等待着她们的是黑暗的性侵。郑明析会让女孩们脱掉衣服、检查身体(有时还会以给她们治病为借口),在这个过程中实施性侵。结束以后,他告诉这些女孩,这是来自上帝的宠爱,是在和上帝发生关系,她们应当感到荣幸。

1999年,一名想要脱离摄理教的黄姓女子出面曝光了教会性侵女教徒的事实,引发了大量媒体的关注。为了自保,郑明析逃离了韩国,在亚洲其他国家、地区继续自己的传教。

2001年,郑明析被《壹周刊》曝光在中国台湾性侵了上百名女性,其中不乏台大、政大的学生。据台媒报道,郑明析会给被性侵的女孩“常青树”(高级教徒)的头衔,让她们以为自己独一无二。想要成为“常青树”,这些女孩必须常常穿着性感的衣服去讨好教主,甚至不惜拍下自己的裸照。

被台湾警方通缉后,郑明析又逃去了香港。在清水湾一栋别墅里,他继续着自己荒淫的生活,甚至还会让下属替他在韩国远程“选妃”,再将照片和视频发送给他。根据香港警方后来的调查,郑明析当年“选妃”的视频和照片资料多达5G。

香港警方进入别墅抓捕签证已过期的郑明析时,他正半裸着和几位女教徒在野外调情,丑态极为狼狈。然而,手眼通天的郑明析只花了10万美元的保释金,就逃过了法律的制裁,偷渡到了中国内地。

最终,他于2008年在北京被警方抓捕。回到韩国后,他仅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。

在北京被抓捕的郑明析

哪怕在狱中,郑明析仍然没有放弃传教。摄理会在各地的教徒继续引诱年轻人加入教会,并要求女孩们拍下性感的照片,寄给在狱中的郑明析,以慰问“蒙受不白之冤”的教主。

叶萱寄给尚在狱中的郑明析的照片

叶萱就是其中之一,她因为长相漂亮,曾被郑明析叫去监狱里探监。在纪录片中,叶萱回忆自己初次见到郑明析的感受:对方是一个和蔼、可怜的老人,不断表示自己很爱她,让她产生了一种“荣耀”。

为了留住叶萱,摄理教给了她很多在大型场合唱歌、主持节目的机会。很快,她就成为了教会里的名人。

2018年,郑明析出狱后,叶萱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开始了。某天,她被叫去郑明析身边,像无数教徒一样遭到了性侵。她向其他管理者求助时,他们竟然回答:“这是主临幸了你,是你的荣幸。”

更让叶萱痛苦的是,郑明析利用她去引诱其他女性成为新的受害者。这种加害者的身份让叶萱难以原谅自己,常常会通过自残来惩罚自己。

叶萱的心理代表了大多数受害女性:她们一方面因为遭遇性侵而身心受伤,另一方面又被洗脑这是一种“荣誉”,继而强迫自己接受,甚至成为帮凶。

“自杀式复仇”

身处囹圄之中的女孩们不是没有想过逃离、反抗,但要付出的代价却往往超出想象。

1999年,一名遭遇性侵的女教徒逃回家后,被几名男教徒抓住殴打,最终被绑回郑明析的住处,每天会被殴打虐待三四个小时。

同一年,一名受害者的男友金度亨集结了多名受害者,希望将郑明析绳之以法。他们不断被摄理教的教徒人肉搜索、跟踪和追杀,组织者金度亨的父亲在回家路上被教徒们拦截、殴打,左脸所有骨头都被打碎,面部留下了终身残疾。

醒悟后的叶萱在几个同样想要逃跑的教徒的鼓励下,想要先逃回香港。结果在回家的前一天,她因为打新冠疫苗发烧躺在房间里,郑明析以探望为由,再次对她进行性侵。不敢反抗的叶萱在痛苦中录下了郑明析的犯罪过程,这也成为了她“复仇”的重要证据。

去年3月,叶萱重回韩国,召开了记者发布会,向警方提交了自己的所有证据,包括那份可以证明郑明析性侵自己的录音,希望可以揭露摄理会的非人行径。4月,郑明析再次被捕,此后又有三名韩国女教徒起诉郑明析性侵。据韩媒报道,今年二月大田地方法院对郑明析进行了第三次审判,但至今还没有结果。

在发布会上痛哭的叶萱

实名举报后,叶萱的生活并没有彻底被救赎。许多摄理会的教徒认为她是在污蔑教主,不停对她发起跟踪、骚扰,这让叶萱感到十分恐惧。

从2012年到2022年,叶萱十年青春岁月都被困在暗无天日的邪教地狱里。至今,她仍然在定期看心理医生,以治疗这十年带给她的巨大伤痛。